享受缓慢的节奏
『你怎么可以这么悠闲啊?』
经常听身边的人这么说我。因为我是一个动作很慢的人,连地震的时候都要慢慢整理好东西下楼的那类型,而且还蛮享受的。在中国这种冲锋型的环境里,经常会有一种在尖峰时刻的东街口迅速流动的人潮里缓慢散步的感觉,最受不了我的大概就是急性子的老妈,从小就异想天开要把我训练成跟她一样,可惜没有成功。幸好,居住的几个城市节奏都还不算太快,我得以继续享受这种生活。
Edmund White有一本书叫做《巴黎晃游者》(A Stroll Through the Paradoxes of Paris),描述了这个美国人在巴黎晃荡了16年晃出的心得——这个温和的地狱是如此舒适,简直就像天堂。刚到欧洲的中国人,都会有这种『地狱』感觉。
『这里的生活怎么这么没效率?』
『百货公司为什么早上10点才开门下午4点就收摊了?』
『节假日怎么都不做生意喔?』
在看到朋友跟外国人吹嘘『我们那里半夜出去,还有很多路边摊可以宵夜』的时候,我觉得是不是那种快捷、无孔不入的服务破坏了很多生活品质,比如很多事情原本就属于慢慢来的,在中国却是处于一种『赶』的状态,争分夺秒地完成效率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一咬牙又向前冲。无法感受到缓慢的节奏也算是一种现代疾病吧。
关于缓慢的乐趣,Caroline提醒了我,米兰·昆德拉在《缓慢》(我妈译为「拖拉」)这本书里提到:『缓慢的乐趣为什么消失了?啊,从前那些闲晃的人到哪里去了?民歌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主人翁到哪儿去了?那些以日月星辰为家,从一个磨房晃悠到另一个磨房的人们,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们和乡间小路,和草原,和树林里的土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
有一句捷克谚语用了一个隐喻来定义这种悠闲的甜美感觉:「他们凝望着上帝的窗口」。
凝望上帝窗口的人不会无聊;他们都很幸福。在我们的世界里,悠闲成了无所事事,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无所事事的人是挫折的,是无聊的,他们永远在没事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