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周刊: 海外留学压力

October 8, 2005

海外留学压力

很难说，英国的冬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刚10月份就要有暖气供应的需要了。秋天这个季节，就好像几年前考试时，我不会回答的问题，就用咕噜咕噜的卷舌音混过去一样。学院都开学了，在路上看到很多抱着文件夹匆匆而过的学生，最近几年英国的东亚面孔越来越多。而我刚到这的时候，等到张开口说国语已经是快一年过去了。

事实上，现在国内经济势头良好，愈来愈多的人有各种办法出国留学。可是外面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自在。无非是钱和功课两件事，在前有课业学分堵截，后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我看到过因此而跳楼自杀或者精神崩溃的不在少数，那种拿着忧郁症医院证明申请停课的人也就更多了。即便是国内最一流的学校毕业生，也看过不少不但不能完成学业，还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搞砸了的。

Emily说过，曾认识一个念音乐心理学的女孩，在国外忧郁频生。不仅没毕业还念书产生幻觉，认为某个男子爱上她，而女室友企图阻止，身边的人都想害她。经常把菜刀往自己房间放，摆满各种蜡烛和刀具，把所有住在一起的室友都吓死了，最后撵她出门。不久，女孩在公车上发病，一路高歌不下，最终司机报警，被警察送往精神科。妈呀，精神病院已经够陌生的了，而且还是海外他乡陌生国度里的病房。

因为很多朋友在各个城市上学，这种人生崩溃的事情，听说得都见怪不怪了。不管你是男生女生，什么科系，大学还是研究生，功课是A还是D都有这种状况。因为人不管在何处，都还是要玩乐，谈天，恋爱，交朋友，生活都是一样进行只是换个环境。可以理解，当你的世界只剩下金钱和书本的时候，不发疯掉才怪。

每个学校都有几门声望较好的科系，个中课业压力之惨烈，惨不忍睹。商学院的旅游管理是我们学校的顶尖之一，和我硕士同期的几个朋友很多慕名投身其中，只是半年全班被当掉的十之七八。有个云南的女生，连续收到重考信，丢失学分无数。当有一天，被导师告知即使下个Term修得满分都不能毕业的时候，她在宿舍上吊自杀了。

中国人出国留学，大部分还是靠父母赞助，家里非常宽裕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在金钱花流水一样花去，又没能给家里一个交代的状况下，甚至还觉得还给祖宗丢脸。经常是忍气吞声，缺乏跟周围人的沟通，自己卯起来硬干。那样，到最后肯定会爆发崩溃。我的大学与研究生专业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在压力最大的第一个学期也是简直要发疯。教授网页上打印出来的书单，居然超过130本，壮观的好几页A4。虽然这里没有排名，但是看看大多有几年工作经验的异国同学，个个软件用的精熟，代码手写快得好像在抄书，设计思路更是够专业。我都怀疑得这群人是不是精神科派来学校抢学生的，这么强了还念什么？

不过，我在中国怎么生活在英国也是一样，只是脸皮厚一点，神经再大条一些。看免费展览、到处旅行、悠哉打工、卯起来血拼，总之就是大肆享乐啦。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发泄渠道？精神科医师说得对吼，压力不会使人疯狂，懂不懂得宣泄才是关键。有时候也会像《深夜小狗神祕習題》里面的克里斯托弗一样做自闭梦，梦见有一天起床发现全世界人都死光光了。因为小克讨厌人群，想做太空人把自己射到黑漆漆的无人星球。在无人的世界散步、吃早餐、去超市拿免费果汁喝喝，最后回家打PS2和静静地看碟（虽然人死光光但是产品还是不断出现，这是梦）看到睡觉。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天！……可是，时间久了会发疯吧。发疯的时候，我就醒来了。

就像艾蜜丽说的大老远地跑来，花这么多钱，怀揣这么多希望飞到地球另外一边，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真的是很浪费。错过当地的文化、情人、美食美景，没见过的小商店，知晓各种人各种生活习惯，这么多好玩的东西，跟你完成功课是一样重要。我可以很满足地说，在书本外面我学到的东西远远更多，而且足够我用好一阵了。为了一纸毕业证书把人生提前毕业，还真是奢侈啊。

没什么大不了，出去玩吧，享受人生比履历表上那行字更重要。